南京乌龙潭公园内有一个曹雪芹纪念馆,纪念馆前有一副对联:

几番成败兴衰,引来笔下幽思,心中血泪。

多少悲欢离合,写出人间青史,梦里红楼

此前曾参观过南京市的江宁织造博物馆,对曹雪芹家族多少有点了解,看到这副对联不禁想起电视剧《红楼梦》的插曲《聪明累》的一段话: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曹家的发迹源于曹雪芹的高祖父曹锡远,明朝时承袭官职为“沈阳中卫指挥使”,相当于现在的旅长,属于正三品。清军入关时曹锡远归顺了大清,本为汉族的曹氏被归为清军正白旗包衣,其实就是多尔衮的家奴。曹锡远的儿子曹振彦及孙子曹玺随乌尔衮转战沙场,屡立战功,受到多尔衮的赏识与提拔,1652年,顺治任命曹振彦为大同知府,后升迁为正三品的两浙转运盐使等,曹玺为皇宫二等侍卫(正四品)。从曹锡远算起,曹家祖孙三代都在朝为官,是真正的官宦之家,但这并不是曹家走上荣华富贵的真正原因。曹家之所以能尊贵一时,富甲一方,靠的是曹玺的妻子孙氏,而孙氏正是康熙大帝的奶娘,这为曹家攀附皇权提供了最直接有效的途径。曹玺与孙氏之子曹寅也就是曹雪芹的爷爷从小就与康熙皇帝一块长大,是康熙皇帝的伴读,是真正的陪太子读书,曹家和皇帝的关系远比那些封疆大吏要亲近的多。康熙继位之后倒也不忘旧情,先是曹玺转任江宁织造,曹玺死后曹寅继任“江宁织造”。“江宁织造”虽说只是正五品,官级并不高,明面上的工作是督造和采办绸缎,但同时还有一项重要兼职,那就是负责收集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并可以直接向皇帝本人上奏密折,这就相当于兼具了钦差的身份。除了担任江宁织造外,曹寅还被受命担任两淮巡盐御史,巡视两淮盐政。这两项职务,都是当时天下一等一的“肥差”,若非得到康熙信任,这样的好差事哪能轮的着汉人曹家?康熙皇帝六下江南,其中就有四次是居住在曹寅家,对于曹家而言,皇恩之浩荡,可想而知。

曹寅死后,曹寅之子曹颙,也就是曹雪芹的父亲继任江宁织造。曹颙死后,曹寅的侄子曹頫继续任职。从曹玺到曹寅再到曹颙、曹頫,曹家三代四人共掌管江宁织造60多年,可见,康熙大帝对曹家真的是照顾有加了,直到雍正皇帝继位,曹家在皇位争夺战中站错了队,加上江宁织造经营出现大量亏空,已到了“无资可赔,无产可变”的地步,雍正下令查抄曹府,一夜之间曹家从荣华富贵的顶端跌入了贫困交加的深渊,当时曹雪芹年仅十三岁。岁月变迁,物是人非,昔日的富贵公子变成了落魄弟子,从此尝尽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不惜耗尽心血,写出了千古流传的文学巨著《红楼梦》。

南京曹雪芹纪念馆前有座沁芳桥,曹雪芹塑像就端坐在沁芳桥上,身着长袍,手持文卷,目光眺望远方,似乎还在向人们讲述着红楼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