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风光
7月11日17时10分(美国波士顿时间),海南航空HU481航班,经过13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平稳降落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下飞机后,进入到达大厅,在电脑上进行一些“是”与“否”的选择,然后拿着自动打印出来的一张纸条,来到海关。排了不久的队,轮上我了。我面对的海关工作人员,是个大个子黑人。递上护照和刚才那张纸条,回答了几个不成问题的问题,大个子黑人,就在护照上盖了一个戳,写了几个数字,我就正式进入美国了。想不到,一切如此简单!取出行李,往外走去,儿子已在出口处朝我招手。
这是儿子去国16年后,我们第一次在美国的领土上相聚。人生没有几个16年。16年,说漫长也漫长,就好像一望无垠的原野;说短暂也短暂,就仿佛一眨眼。
HU481航班,本应是在北京时间7月11日的13点55分起飞,却不知什么原因,飞机在跑道上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弄得人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看来,我的国确实厉害了,只是航班晚点这点事,始终解决不了。
记得来波士顿前,是做足了功课的。5月份,远在芝加哥的外甥女,就帮我进行了EVUS登记,并且专门用英文写了一段叙述我来美国干什么、待多久、联系人是谁的文字发给我,怕我进美国海关时听不懂英语,到时候就直接将这文字递上,一目了然。在我离开南昌的那天上午,她又在电话里叮嘱我带上如夷先生的出生公证复印件,一会又来电,要我带上邀请函。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放进包里,生怕磨损了纸张的边角,路上还不时地打开包来看看,担心它不翼而飞。
谁知那么多文件,一件也没派上用场。态度和蔼的大个子黑人,一直微笑着,用中英文对照显示器,非常友善地对我进行询问,几个回合之后就放行了。看看同机抵达的同胞,也个个过关顺利。没有传说中的美国海关人员凶神恶煞,故意刁难中国人的半点影子呀!
联想起去年12月10日在美国驻广州领事馆签证,开始心里也是蛮紧张的,带上了房产证呀、户口本呀、存款证明呀、我在国外标志性景点的照片呀什么的一大堆。结果到了白人签证官面前,材料动也没动一下。记得他只问了我“你这次去美国干什么”“你儿子什么时候去美国的”“你从事什么职业”“这次你想在美国待多久”等几个问题,就递给我一张黄色的纸条:你通过了。从领事馆出来,我在心里直嘀咕:哪有什么美国收缩了签证?哪有什么签证官跟我等黄种人过不去的事?
见到儿子,心中的高兴自不待言,一晃,他在美国待了16年,2003年7月9日我们在首都机场分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他穿的是件黄颜色T恤,我穿的是件红格子短袖衬衫。他进入安检门时,本人久久地站在检票口,一直目送着那个14岁的少年背着双肩包的身影渐渐远去的那一幕,成为我脑海中永远的定格。那时的我多年轻,就那么一往无前,就那么不瞻前顾后,就那么一条胡同走到底,就那么任性,年轻得不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不会想到老之将至时自己该如何面对。现在反思,要说这辈子比较深刻的感悟,一是人生没有后悔药可吃,二是儿大不随娘啊!
确实,人生的每个时段,都有每个时段的想法。在特定的时间节点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远见,没有战略眼光。当你悔之又悔时,一切,已不以你的意志而改变了。人的短短的一生中,就那么关键的几步,一步迈对了,一帆风顺;一步走错了,颠簸摇晃。
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才越来越感到亲人的重要,亲情的珍贵。比如这次坐火车去北京,我大姐和大姐夫起早去西站接我,中午家宴,晚上涮羊肉,第二天又买来早点,把我送到机场。我外甥女,生怕没见过世面的舅舅过不了美国海关,把电话打到了候机室,反反复复告知一二三四,不厌其烦。想想以前,工作忙碌,身边各色人等来来往往,在他人眼中,自己还貌视是个人物,所以很多时候,是忽视了亲人的存在,忽略了亲情的。在来到波士顿的当夜,时差弄得人辗转难眠,想想余生不长,暗自下定决心,定当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亲人,珍惜身边的每一段亲情。
唉,人呐,就是这样,在亲人身边长大,然后离开亲人,在我们称之为江湖的社会上拼命地混着,以至变得有些“高冷”。谁知到后来,又要回归到亲人中间,又要吸吮着亲情。我们一定要明白,亲人就是亲人,亲人永远对你不离不弃。我常常想,在漫长的岁月里,不少人,当然包括我自己,是长不“大”的,一旦长“大”了,就已经变老了。
从万米高空回到地面几天了,思绪却仍像空中的云朵,还在自由自在、信马由缰地翱翔。有时,深感笔头笨拙,言不达义,就此搁笔。
(2019年7月13日,写于波士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