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秦岭脚下有个桃花村,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时,村子仿若仙境。

桃花村的村民们朴实善良,大多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村中有个叫贺章的青年,秀才出身,在村中学堂做夫子。父母尚健在,儿女双全,家中还小有积蓄,生活平淡幸福,让人羡慕。

“夫子,这是俺娘做的桃花饼,味道可好了,我给你带了两块,你快尝尝。”一孩童拿着油纸包裹的点心,递到贺章的手里。贺章是村里唯一的夫子,脾气好,对待孩子们特别有耐心,孩子们喜欢他,村里人也很尊敬他。

“谢谢小同。”贺章接过孩子递来的点心,摸摸了他的头,嘱咐他好好学习。叫小同的孩子,见夫子收了他的点心,笑的见牙不见眼,蹦蹦跳跳的走了。

贺章看着手里的点心,有满足却也有遗憾。他考上秀才后,几次乡试都没中举,在父母的劝说下,做了村里的夫子。父母还为他说了门亲事,妻子柳氏是隔壁村子的,人长得清秀又勤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柳氏大字不识,两人成亲后,贺章总觉得对牛弹琴。

“相公回来了,饭菜做好了,我去喊爹娘来吃饭。”柳氏看到贺章下学回来,忙去喊了公婆吃饭。

饭后,柳氏给贺章打来洗脚水,让他泡泡脚。贺章拿着书本却是看的津津有味,对于柳氏的话是一句没听进去。

柳氏见此,把洗脚水端到他面前,帮他脱掉鞋袜泡脚,对于这一切贺章早已习以为常。

“相公,晚上少看会书,太伤眼睛了。”柳氏对于自家这个书呆子相公,实在是头疼。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家中孩子想让他陪着玩,他也只顾沉迷书中。看那么多书,难道不用吃饭吗?幸好朝廷每年会给秀才们发四两银,还会给一些米面来补贴生活,加上他做夫子的束脩费,一家勉强能混个温饱。

“做人当做方孝孺,有气节。”贺章正在看方孝孺写的《深虑论》,看完不由感叹几句。

“你可别学他,他牵连了家中那么多人枉死,有啥可赞的,一个人不能保护妻儿父母,又有何用。”柳氏没读过书,可是她却听说过方孝孺,听说他的骨气牵连十族被诛,涉及的人有将近千人,那些人何其无辜。

“你这无知妇人,懂得什么是大义。”见自己说的话柳氏非但没有产生共鸣,还被她胡乱辩驳,贺章直觉生气,踢翻洗脚水,穿上鞋子就往外走去。

“相公,天色不早了,你要去哪?”柳氏追出屋外,看见贺章消失在夜色中,忙要追去,又听见屋内传来儿子的啼哭声,只得返回屋中,哄孩子休息。

贺章生气的一路向山上而去,他自认学识渊博,怎奈一直不中举,娶个妻子,不说琴瑟和鸣,至少能和他有些共识吧!可柳氏却只知柴米油盐,浑身的俗气。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让贺章有些压抑,想要逃离这一切。

一路生气的到了半山处,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远方的灯火,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准备下山时,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里面隐隐透出几缕亮光。

“这洞我以前怎么没来过。”贺章以前心里烦闷都会来这里坐坐,可却从没发现这个洞,看着洞里的光亮,心中好奇,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走了良久,还没到尽头,洞里时不时有清风拂过,光线也越来越亮。贺章加快脚步往亮光处走去,突然眼前的光线大盛,贺章被光线刺的睁不开眼。一阵晕眩后,再睁眼,只见遍地奇花异草,彩蝶飞舞,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中央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门大开,仿佛正邀请着每一位过客。贺章愣了半晌,心想:“这这是哪儿?莫非是梦里不成?”

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大殿传来,如同天籁之音,直击贺章的心扉,他不由自主的走进大殿里。大殿里坐满了身穿华服的男女,还有几名长相貌美的女子在厅中载歌载舞。眼前的一切都让贺章又惊奇又向往。

“小生贺章,冒昧打扰各位,请问这是哪?”贺章向着大殿中央坐在最高位的妇人问道。

殿中众人这才发现贺章,纷纷停下动作,露出惊讶不解的表情。

高位上的妇人打量了他几眼,才问道:“这里是桃花仙境,你是如何进来的。”

“小生偶然发现一处洞穴,随着光亮进来的。”

妇人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又道:“来者是客,你既然来了不妨留下畅饮几杯,亦或者你想出去,我让人送你。”

贺章看看桌上精美的酒菜和奇异的果子,听着美妙的乐声,有些陶醉道:“多谢夫人款待,小生打扰了。”

妇人吩咐一美丽女子引他入座,并上了酒水吃食,贺章从没喝过如此的美酒,酒食下肚,看着眼前的美景美人,不由兴奋的念起诗来。

候在一边的女子,听他文词精彩,不由给他喝彩,贺章见女子颇懂诗词歌赋,不由和她攀谈起来。

女子也不怯场,侃侃而谈,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天色放亮,大殿中的众人散去,还意犹未尽。

“贺公子,天色渐亮,小女要去休息,公子是要离去还是留在此处休息。”女子柔柔的询问声响起,贺章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

“小生可以留在此处吗?”贺章觉得这里才是自己向往的地方。

“公子想留当然可以,小女去给公子安排住处。”

贺章就这样留了下来,每天听歌赏舞,吟诗作对,好不快意。一晃三月有余,这日贺章和女子聊天时,女子说起自己双亲早亡,虽然在这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难免孤寂。

“贺公子有父母妻儿在侧,想必日子是极幸福的。”

贺章想起父母对自己的宠爱,妻子的任劳任怨,儿女的乖巧懂事,不由一愣,自己来了这以后,竟然很久没想起他们了。

“是啊,我爹娘性子极好,妻子虽然没有才华,却很勤劳,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儿女们很聪明乖巧,还有我的学生们对我很尊重,总会给我带各种吃食……”

说着说着,贺章突然很想看到他们,虽然以前的日子有些枯燥乏味,可是他每天却过的很充实。

“姑娘,我应该回去了,你能送我出去吗?”贺章来此后,发现那个洞口已经消失。

“公子可想好了,要是离去,可再也回不来了。”

“我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很感谢你们的款待。”贺章去意已定,自己离开这么久,家人一定很担心。

女子见贺章执意离去,便带他去了洞口,贺章穿过洞口,发现又回到了半山腰处,看着山下的灯火,长吁一口气,自己又闻到桃花香了。

急急忙忙下了山,来到自家门口,却见房屋破败,人去楼空。

“我才离开三月多,爹娘去哪了,房子怎么破败成这样。”贺章觉得奇怪,往前走去,想问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过去,遇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小哥,请问村尾那户人家去哪了。”

“你说的是村尾那破屋子吗?”被拉住的年轻人见贺章面目陌生,还问一所破屋子,有些奇怪。

“是的,还请小哥告知,发生了什么事。”

“那屋主已经离开几十年了。”

“什么,几十年,不可能啊!我才离开几月。”

青年听着贺章的喃喃自语,还以为他是疯子,忙要离开,却被贺章拉住,男子不得已给他讲了那家的始末。

据说那户人家一百年前,有个做夫子的儿子,一晚和妻子生气,独自离开,再也没有回来。那家父母见儿子迟迟不归,思念儿子成疾,不久便生病离去。妻子葬了公爹,带着两个儿女艰难生活,后来实在生活不下去了,便带着儿女改嫁去了外地。贺家屋子因为没人居住修缮,慢慢变得破败不堪。

贺章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穿过那个神奇的山洞,在仙境生活三个多月,人间已过百年,在那里一天就是人间一年。现在他回来了,却早已物是人非。他还没来的及给父母尽孝,也还没看着儿女成亲生子,他们却早已不在人间。

亲人都已去,这世间只剩他一人。面对陌生的一切,贺章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没多久便生了重病离世,临死才知自己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珍贵。

结语:我们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与成功,但往往忽视了,真正的幸福并不是来自于那些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隐藏在平凡的日子里

人生的幸福,不是拥有越多越幸福,而是知足就是幸福,简单就是快乐。

人生,平淡才是真,简单才是福,愿你我皆能如愿。